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粵東行 陳廣

粵東行

  本世紀初,2001年的中秋節,爲了應老叔公(開敲)回家鄉去祭祖,到粵東山區的大埔縣走了一趟。

  老叔公九十五歲,仍然精神飽滿,走路健碩,說話時的“底氣”十足,鏗鏘有力。這是與他的身體素質有關,祗是老人家有點耳背,跟一些未老先衰的年輕人相比,有如黃忠再世,簡直差得太遠了!他從吉隆坡飛來香港,見面後問起有沒有空?這怎麼好說走不開呢?祇能附和老叔公能從萬里之遙回鄉祭祖,而做爲侄孫的人怎能托詞呢!

  於是,買了從深圳至福州“特別列車”的火車票,在9月16日的晚上9:20,自深圳出發,第二天早7:15已到達“三河站”,一宿在臥鋪上躺直了睡覺,雖有車輪聲的伴睡,畢竟這500多公里的路程,不覺間已到達目的地。

  所謂的“特別列車”是列車的運行時的特別,因這路中有一段約140公里是新路基,車速要減慢,所以一路上這趟列車成爲不正常的運作,即要讓其他列車能準時運行,那就要經常停下來讓他們先走。大概半年後,路基壓實了,那列車就可以縮短兩小時運行時間,按正常車速行駛。

  山區有通火車了,幾輩子人的夢想實現了!是不是像車輪一樣,帶來黃金萬兩?那就要看山區人民的智慧,能不能將現代化的科技帶到這“窮山僻壤”來?又能把山區改造好,把這些成果輸送到全世界?是啊,事在人爲!

  回鄉祭祖的還有一位跟筆者同年的華僑(以芳)。日本在1945年時投降後,他去馬來亞的麻坡找他的父親,這些年來克勤克儉,夫妻倆從零開始,當過擺賣的小販,把賺來的積蓄去買橡膠園,而天然橡膠被塑膠(Plastic)打倒後,快速地以棕櫚代替橡膠。就這樣以初小的文化程度,擠上千萬(馬幣)富翁的行列。筆者曾跟他開玩笑:咱們都是家鄉的窮小子“同年”,那時候向南遠度重洋,發達的是你這位小叔公(他的輩數高於筆者),而北到神州的還是窮書生。真慚愧,走的路不一樣,人生竟有如此大的下場!是造物者的作弄,還是命運的安排?不管怎樣,窮書生並沒有出路,他還能挺直腰板走南撞北。一些知名的名勝和秀麗的河山,也曾留下幾個足印,增添了不少美好的人生回憶!

  祭祖是我們中國人民幾千年的尤良傳統,我們民族雖然發源於中原,而今已散居在全世界各個地域。有人說地球上祇要有人居住和生活的地方,就有我們這些黃皮膚黑眼晴的華人雜居其間。對,華人就像“蒲公英”種籽樣飄到哪裡,就在那裡發芽、生根。開枝散葉後並沒有數典忘祖,很多人還遠隔萬里回家鄉,尋根問祖,爲的就是我們是炎黃子孫。每當我們點燃起香火、明燭,冥冥中不免想起了祖先們,他們辛勤勞動了一輩子,於今長眠地下,我們親自來拜祭,望能保佑全家平安!就是這麼一點心意而已!這也就是95歲的老叔公不遠萬里迢迢,從馬來西亞向他的父母的墳墓拜祭,表達心意。這不是說他的父母泉下有知,有如此孝心的兒子,應能心滿意足,而是表達給後代的子孫,我們能有今天,可全都是前人創設而留下給我們的。我們要緬懷的就是這一絲絲的概念。

  恰好,9月18日,又是日本鬼子侵略整個中國的日子。雖然事過境遷,但是我們不應該否認和忘記歷史,何況日本的右翼分子,從來就不承認日本軍國主義團伙,曾經對中國人民和亞洲人民,犯下滔天的罪行,千千萬萬的平民百姓,無端無故地死在日本皇軍槍下。當今的日本政府領導層,能有幾個真心懺悔?他們的“海上自衛隊”還在耀武揚威,仍在夢懷昔日東洋的霸主地位,上個月仍對不明來頭的船隻,擊沉在中國管轄範圍的東海。我們不能掉以輕心,日本仍想振興軍國主義,雄霸亞洲!

  918那天,一群當年就讀山城的大埔中學的古稀老人,他們中有的是退休的老工程師、醫生、教授等30多人,有男有女聚集在茶陽鎮“學前街”的一處,唱起了抗日的歌曲:“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,那裡有森林煤礦……”歌聲深沉、雄亮,把我們帶回到那戰爭的年代。

  當年,筆者算是一個小弟弟,但是那艱苦的歲月,一切的情景仍歷歷在目。那時候被日軍封鎖的山城,連上學用的一枝筆,一張紙得來多麼不容易,鉛筆是未寫先斷成幾節,而紙張也是寫不成字。生活更是菜中無油,天天吃的“飯包”!是呀,一個中學生能有書讀,又確實是“天之驕子”!所喜的是我們的老師,絕大多數是國立中山大學畢業的工學士和理學士,他們除教授我們數、理、化以外,更多的是民族所承受災難的感受,那就是日本鬼子賜給我們的禍害。雖然我們處在敵後,沒有受過鬼子的直接欺凌,那時整個中華大地烽煙處處,能不感受國破家亡的痛苦嗎!八年抗戰,這苦難的歲月怎能忘懷!日本投降了,筆者是在那年初中畢業,每當唱起“九一八”的那首歌時,情感特別的不好受!這大概就是民族的情感吧!

  聚會的那些老年人,他們都是在那個時期成長的, 我相信他們都會有相同的感受,雖不能說憶苦思甜,但回憶那些苦難的日子,我們絕不愿意那些慘烈的事重降在我們的國土,讓我們的子孫再去遭受更多的苦難!會上還有自演的文娛節目,如拉胡琴,小合唱等,一直到深夜才結束。

  第二天,參觀久別的母校——大埔中學,經校長和教導主任的介紹,埔中的地位因縣城的搬遷,變得今不如昔,尤其經費不足影響了教學質量,而學生的升學率也因重點中學(虎山中學)拔尖的影響,能進入高等學校的並不多。這大概就是時移勢易,加上辦學的困難,一間普通的中學能維持下去,算是成績很不錯了!

  第三天,即是9月20日,茶陽鎮的鎮長,邀請我們的老叔公等一行人,踏上去閩西南的永定縣的旅途,參觀一些民俗和建設。